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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12 12:45:17
《维庸之妻》:残酷现实下,一对夫妻的反抗,太宰治的自我救赎
《维庸之妻》是太宰治后期的小说,相对于《斜阳》和《人间失格》来说,它在国内的知名度并不高,但却是太宰治战后作品的优秀代表作之一。
小说创作于1947年,在这段时期,太宰治亲眼目睹了战争前后日本社会秩序的混乱和价值体系的崩溃,使得太宰治出现强烈的罪意识和自我毁灭倾向,一改创作中期的乐观、明快,转而描写颓废堕落的国民生活,因而他笔下诞生了大量的边缘人,品行不良的作家,落魄的贵族,近乎无赖的诗人,宁为人生的失败者也不愿面对现实的残酷斗争。

但这种对传统伦理道德,思想价值进行否定的背后,实质上是对现实的反抗与社会革新的意识,对自我救赎的追求,并非一味的沉沦。所以在太宰治的笔下,既有懦弱堕落的男性主人公,也有坚韧强大的女性角色,如同在废墟中生长出的嫩草,在一片颓败中夹杂着希望。

《维荣之妻》剧照
大谷先生一出场就是“偷窃者”的形象,在椿屋老板夫妇找上门后不但没有悔意反而拿着刀攻击椿屋老板,攻击不成后夺门而逃,全然不顾及妻子和病弱的孩子。
但是在椿屋老板的叙述中,年轻时期的大谷先生却如同另一个人:贵族出身,受过高等教育且才华横溢,出了十几本书,虽然年轻,却是日本第一的诗人。年轻有为,又有家族支撑,可以说前途似锦。
转折点在二战结束前后,大谷第一次被陪酒女阿秋带到椿屋喝酒,给椿屋老板的印象是安静而文雅,不难看出在那个时候,大谷仍然是生活在正常的社会价值观下,言行举止都与自己的社会地位相符合。
随着战争结束,大谷的行为越来越荒诞,暗示着日本道德价值体系的迅速崩溃。

《维荣之妻》片段
从第二次到椿屋喝酒,给了老板一笔不菲的酒资之后,整整三年,再也没有自己付过钱。要么是靠与自己一同喝酒的情人付钱,要么是诓骗自己认识的记者付钱,甚至是在大轰炸时直接冲到店里喝完酒之后再逃走。
行为放荡,说话粗俗,与同行的记者打架,乃至后来,以老板的黑市买卖做威胁,大摇大摆地喝酒不付钱,甚至当着老板的面抢走他们辛苦借来的5000日元,还想持刀伤人。
对于自己的家庭,大谷也处在逃避状态,对妻儿不管不问。以至于孩子生病后只能躺在母亲怀里,看医生的钱都没有,如果没有大谷出版社朋友的不时接济,母子两人的生活都难以为继。
而在妻子承担下债务之后,大谷继续堕落,过着飘荡的生活,对传统价值观不屑一顾,否定自我,流露出自我毁灭的意识。
“工作什么的,根本就微不足道,既不存在杰作,也不存在废品”
“我死了的话,对众人都有好处,真的,可我却总死不掉。”
太宰治以“私小说”的形式塑造了在女性视角下,从对现实生活恐惧,到生而为人的负罪感,因抓不到生活的意义而堕落颓废的男性形象。揭示了日本战败后社会秩序混乱,社会价值体系崩溃的现实。
二战时期日本国民大众的思想都以“效忠天皇”为行为准则,几乎完全接受天皇崇拜和信仰的制约,二战后,该价值体系迅速瓦解,整个社会的精神价值观念完全失去了其主体性和核心骨,国民的心理陷入了虚无状态,社会整体的精神状态步入颓废堕落的泥潭。
大谷的颓废堕落既是太宰治的真实心路,也是日本战后国民生活的缩影。

《维荣之妻》剧照
整篇小说中,阿早有三次直对日本传统的反抗。
1、少女时期,隐瞒父亲,私会大谷,并怀上孩子。
没有入籍就跟着大谷生活,虽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阿早只是与大谷成为形式上的夫妻,拥有众人口中“大谷太太”的称呼。
即使在昭和年代,女性意识逐步觉醒,但是女性未婚怀孕本身就是在对日本传统伦理道德的反抗,再加上她与大谷虽然在文中是夫妻,实质上却是情人的关系,也是对传统家庭观念的一种挑战。
《斜阳》的结尾,禾子选择独自一人生下与上原先生的孩子,并在给上原先生写的信中写道,“你和我都是牺牲者,道德过渡期的牺牲者。革命究竟在哪里进行呢?至少在我们的身边旧道德还是占据着统治地位,一点也没有变化,还在阻拦我们的去路。为所爱的人生一个孩子,并且把他养大,这是我道德革命的完成。”
与禾子有类似的境遇,但阿早的对旧道德的革命还没有彻底开始,她带着孩子安静地生活在小金井破败的房子中,承担着家庭主妇的角色,等待偶尔回家的丈夫大谷。

《维荣之妻》剧照
2、在大谷偷钱,被苦主追上门后,选择在酒馆做女招待替大谷还钱。
送走椿屋老板夫妇的第二天,阿早带着孩子离开家,意识到世界已经变化,新的世界早已到来,看到印有《弗朗索瓦·维庸》的标题和丈夫名字的海报时,阿早终于明白丈夫的堕落是对现实的抵抗,现在她也将付出自己的行动。
在决定为丈夫还钱后,阿早开始融入到椿屋酒馆的环境中,成为一名社会地位低下的陪酒女招待,忍受客人的调戏和非议,但靠着熟练的聊天技巧,阿早有了自己的收入,也拥有了代表独立个人的新称呼“椿屋的阿早”。
而她与大谷的关系也逐渐倾斜颠倒,从阿早一开始在家中无望的等待丈夫,到丈夫主动去酒馆中与阿早相会,偶尔一同回家。两者关系的转变也是阿早的又一次反抗,抛弃了传统的家庭结构和传统伦理道德上对女子的约束。

《维荣之妻》剧照
3、被客人玷污后,像往常一样收拾好继续到椿屋工作。
“不光是店里的客人,我甚至觉得那些走在路上的人,在背地里都无一例外地背负着某种阴暗的罪行。”
进入椿屋酒馆工作后,阿早发现更多人性的阴暗面,看到社会一角的腐烂堕落,为了钱,衣着华丽的太太会卖假酒,而椿屋老板娘会贪便宜上当。因为相信客人,阿早毫无防备地将人带进家里,结果被客人玷污。
虽然刚刚经历不幸,但阿早表面上依然如往常一样,一方面是她已经自我觉醒,认识到社会的罪恶。另一方面,她已经逐步将自己从旧道德观念中对女子的束缚里挣脱出来。
因而她在明白自己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果断舍弃了曾经作为“家”的住处,选择给予了她新生的酒馆落脚,反而丈夫大谷听到她的决定时沉默了一会儿。
阿早对日本传统的三次反抗行为,象征着她对旧道德革命的一步步深入,与丈夫企图以彻底的自我毁灭来作为了结不同,阿早虽然也在生活中沉沦,但是比丈夫表现出了更多的坚韧和永不妥协。

《维荣之妻》剧照
面对战后日本社会混乱,经济衰退的现状,坂口安吾在《堕落论》中说,“生存、堕落,除此之外没有可以挽救人的途径,不是一味战败而要堕落,而是因为是人而要堕落,因为我们活着而要堕落,必须彻底地堕落,才能发现自己,使自己得到救赎”。
太宰治借由这种堕落,不断反省自己曾经的罪过,认为只有反省了自身的罪才能体会到爱的真谛,最终获得救赎。这种思想融入到作品中时,我们不难发现,《维庸之妻》中出现的男主人公大谷就是太宰治借他人之眼观察到的自己。
1939年,太宰治与石原美知子结婚,平静幸福的生活让太宰治告别了颓废灰暗的过去,放下对芥川奖的执念,在妻子的帮助下,太宰治的创作情绪变得明快向上。但是随着1945年日本战败的消息传入,日本国民对战争期间树立的伦理道德的信任摇摇欲坠,而太宰治认为,所有的国民都参与到了战争中,应该认识到自己的罪恶。
所以太宰治笔下的大谷,在动荡的社会局势中,对现实产生恐惧和不安,流连于酒馆和女人之间,欺骗朋友,抛弃家人,在堕落虚无的生活中失去自我,没有承担属于自己的家庭责任、社会责任。面对残酷的现实,大谷从对社会价值体系的否定,发展到觉得自己不应该活在世,产生毁灭自我的意识。
与大谷对立的是被生活一再打击后更加坚强的妻子阿早,阿早从传统家庭中走出来,承担起丈夫带来的债务,身上的革命性逐渐显现,走上了与大谷不同的道路。因而她能够体会到残酷现实中,人与人之间简单的幸福与爱,说出“我现在觉得我好幸福”这样的话,获得自我的救赎。
在阿早身上,太宰治表现出了更多的希望,大谷对阿早的依赖,也是他对自我救赎的渴望。而最终太宰治借由《人间失格》中酒馆老板娘的话获得了对自我的救赎。
“我认识的小叶,个性率真,为人机灵,只要他不喝酒的话……不,就算是喝了酒,他也是个像神一样的好孩子。”
太宰治日本战后的作品里,表面上是灰败的世界,人性的阴暗和道德沦丧,但实际上是对爱和自由的追求,这种情感隐藏在字里行间,所以在《维庸之妻》中阿早感受到转瞬即逝的美好,《斜阳》中禾子决定与旧道德战斗到底,《人间失格》中大庭叶藏被评价为像个神一样的好孩子。似乎太宰治也希望借由这样的方式来告诉我们:
对于我们来说,面对残酷的现实,重要的不是以毁灭自我来得到救赎,而是从对抗现实中获得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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