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戏曲中的“八贤王”赵德芳是真的吗，历史上有没有原型？

小说、戏曲中的“八贤王”赵德芳是真的吗，历史上有没有原型？

宋史趣问100题·9·小说、戏曲中的“八贤王”赵德芳是真的吗，历史上有没有原型？

八贤王（戏曲人物剧照）

宋太祖雍熙三年（986）正月，宋太宗乘辽国新君初立，派二十万大军，分东、中、西 三路征伐辽国，其中西路军以名将潘美为主将，号称“杨无敌”的名将杨业为副将，后周最高军政机构枢密院长官枢密使王朴之子、云、应二州都监王侁为监军。

潘美、杨业、王侁率军进攻辽国所据今山西北部地区，连拔辽国云(今山西大同)、应(今山西应县)、寰(今山西朔州东部)、朔(今山西朔州)四州。然而，宋军东路军在歧沟关大败，宋太宗命令中、西路军回撤，并命令西路军护送四州民南迁，宋军中路军攻入辽境不远，回撤较快，辽国萧太后（萧绰，又称萧燕燕）和大臣耶律汉宁于是统帅10万余部队大举攻击宋军西路军。

辽军很快夺回被宋军攻取的寰州，逼近宋军西路军所在的朔州。杨业对潘美说:“辽兵日益强盛，不可与他们正面交战。朝廷只让我们保护四州百姓，我们只需出兵大石路，出兵应州，同时派人密告云州守将，我们出兵之时，辽军必然来迎击我们，等我们到达代州(今山西代县)，即令云州、朔州百姓出城，我们则直入石碣谷（在今山西朔州市南），在那派一千余名弓弩手埋伏于谷口，而骑兵在中路支援，则三州的百姓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但是，监军王侁却说杨业“怯战”，提出出兵迎战辽军。杨业说:“不可，如此必败。”王侁不但不听，还嘲笑讥讽杨业:“你号称杨无敌，现在看到敌人却不战而退，难道是有别的想法，想叛变造反吗？”

杨业原为北汉将领，在宋太宗太平兴国四年（979）北汉灭亡时投归宋朝，对王侁说他“想叛变造反”很是敏感，无奈说道:“我并非贪生怕死，只是现在时机对我方不利，恐怕白白牺牲军兵而不能立功。既然现在你拿不愿为国牺牲来责备我，那我就在你们之前出战。”接着向主将潘美说明此战定会不利，与潘美约定，自己率军与辽军作战后，潘美、王侁在朔州西南的陈家谷口接应，潘美答应。

杨业率5000宋军迎战辽军，从寅时战到巳时(凌晨3:00-上午11:00)，潘美和王侁一直在陈家谷口等候杨业，但后来王侁派人登瞭望台查看战况，认为杨业已经获胜，且王侁心胸狭隘，想与杨业争功，向潘美提出离开陈家谷口，到别处与辽军作战。潘美虽然想制止王侁，但宋朝军制规定，领兵将领无权指挥监军，且监军往往是皇帝信任的人，有暗中监视领兵将领的职责，只得听从了王侁的提议，率兵离开陈家谷口。

杨业率部与辽军奋力激战，傍晚时到达陈家谷口，却不见潘美、王侁的接应，只能孤军力战辽军。在激战中，杨业身上受数十几伤，士卒伤亡殆尽，随他出征的四子杨延玉也在激战中战死。杨业在手杀数十百名辽兵后，坐骑受了重伤，不能继续作战，躲藏到一片树林中，被辽将耶律希达看见杨业背影，耶律希达一箭射中杨业，杨业翻身落马，被辽军擒获。

杨业被押进辽营，生命垂危，愤慨地感叹:“今上待我恩重，我本来指望可以征讨敌国、保卫边疆报答皇恩，谁知却被奸臣逼迫出兵，以致惨败。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于是拒绝治疗，绝食三日，活活饿死，壮烈殉国。

杨业之死有委屈悲情，有忠义壮烈，非常感人，南宋初期就有说书人在“勾栏瓦肆”演说其故事，元朝有散曲《谢金吾诈拆清风府》《昊天塔孟良盗骨》《八大王开诏救忠臣》《杨六郎私下三关》《杨六郎调兵破天阵》《焦光赞活拿萧天佑》等编演“杨家将”故事，明代更有了嘉靖、万历年间熊大木编著、刊行的通俗小说《杨家将传》和万历三十四年（1606）刊刻、秦淮墨客校阅、烟波钓叟参订、共8卷58则故事的长篇小说《杨家府世代忠勇通俗演义》（简称《杨家府演义》）, 后者从杨业与辽国作战身陷重围、撞碑殉节写起，以十二寡妇征西、克敌凯旋后归太行结束，中间穿插杨（继）业、杨延昭、杨宗保、杨文广、杨怀玉五代将领的征战业绩。清代中叶，以《杨家府演义》为蓝本，先后衍生出《说呼全传》《万花楼杨包狄演义》《五虎平西前传》《五虎平南后传》等演义故事和多种单出、连台戏曲、曲艺剧目。

而随着“杨家将”故事的传播，其中的一个人物“八贤王”赵德芳（赵德昭、赵元俨）也逐渐为人所知，这位“八贤王”尤其以“居南清宫，手持瓦面金锏，可上打君，下打臣”，正气凛然，仗义执言，诙谐、机智，周旋于皇帝、奸臣、杨家将之间，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刻助杨家将一臂之力，是当时朝中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深得读者、观（听）众之欣赏。

那么，宋朝真的有这么一位“八贤王”吗？

答案是：除了加在“八贤王”这一人物上“赵德芳”“赵德昭”等人的名字，“八贤王”的种种故事，包括“八贤王”这个称号，都是假的。

一、 小说、评书、戏曲、曲艺中的“八贤王”

1.在熊大木《杨家将传》中，“八贤王”出现在第五回《宋太祖遗嘱后事 潘仁美计逐英雄》，称“八王”，是宋太祖的儿子赵德昭。

2.在秦淮墨客校阅、烟波钓叟参订《杨家府演义》中，“八贤王”出现在第一回《宋太祖受禅登基》，称“八王爷”，名赵德崇，而赵德崇，是宋太宗长子赵元佐的原名。

3.在清代石玉昆《三侠五义》里，“八贤王”出现在第一回，称“八大王”“贤王爷”，不具名，是宋真宗的亲弟弟。

4.在戏剧《贺后骂殿》中，“八贤王”名赵德芳。

5.在秦腔《困营》、评书《回龙传》中，“八贤王”称“八千岁”，名赵德芳，是宋太祖的儿子。

二、小说、评书、戏曲、曲艺中的“八贤王”故事

1.熊大木《杨家将传》第五回《宋太祖遗嘱后事 潘仁美计逐英雄》写道：“宋太祖回至京师，因途中冒冲暑气，养疾宫中，累日不朝。延至冬十月，转加沉重。因遵母后临终遗命，其弟晋王光义入侍，嘱以后事曰：‘朕观汝龙行虎步，他日必为太平天子。但侄德昭，当善遇之。’”“光义拜而受命。太祖又唤其子德昭曰：‘为君不易，今传位与叔王，以代汝之劳也。今赐汝金简一把，在朝如有不正之臣，得专诛戮。’德昭曰：‘君父之命，安敢遗忘？’太祖嘱罢，大声谓晋王曰：‘汝好为之。’俄而帝崩。”

小说《杨家将传》

2.秦淮墨客校阅、烟波钓叟参订《杨家府演义》第一回《宋太祖受禅登基》写道：“匡胤乃就殿前拜受毕，遂升殿，服衮冕，即皇帝位。百官朝贺毕，于是奉周主为郑王，符太后为周太后，迁之西宫。大赦天下，国号大宋，改年号建隆元年。封三代为皇帝，封母杜氏为皇太后封妻王氏为皇后，封子德昭为皇太子，德芳为梁王，封兄子德崇为燕王。燕王乳名八哥，人遂称为八大王，最有才能，人皆敬服。”

小说《杨家府演义》

3.京剧程派名剧《贺后骂殿》剧情为：宋太祖赵匡胤去世，其弟赵光义继兄之位。匡胤皇后贺氏让长子德昭上殿质问，光义大怒，要斩杀侄子，德昭气愤，撞死金殿。贺后又带次子德芳上殿责问。光义谢罪，赐贺后尚方宝剑，封入养老宫，加封德芳为“八贤王”。其时赵光义唱道：孤赐你金镶白玉锁，加封你一亲王，二良王，三忠王，四晋王，五德王，六敬王，上殿不参王，下殿不辞王；再赐你凹面金锏，上打昏君，下打谗臣，压定了满朝的文武大小官员哪一个不尊，你是个八贤王，代管朕躬。

京剧《贺后骂殿》（剧照）

4.秦腔《困营》和评书《回龙传》讲述，赵光义继承兄长赵匡胤帝位后，封侄儿赵德芳为保国王、护国王、殿前王、殿后王、殿左王、殿右王、上殿不参王、下殿不辞王，一个王爷一千岁，此为“八千岁”，又赐赵德芳“凹面金锏”，此为一千岁，赐“金镶白玉锁”，也是一千岁，这样，赵德芳就相当于皇帝、“万岁”。“凹面金锏”上有1龙、3凤、108孔，杀一个皇上摘一个龙，灭一个娘娘去一个凤，斩一个奸臣填一个孔。赵德芳“进有凹面金锏，退有金镶白玉锁保命”，所以能够左右朝野。

秦腔《困营》（剧照）

对照《宋史》等史籍所记宋太宗赵光义继承帝位、赵德芳、德昭、赵德崇以及小说、评书、戏曲、曲艺着墨不多的宋太祖皇后贺氏等人的行迹，我们就会发现，小说、评书、戏曲、曲艺中各人故事、“八贤王”的封号等，几乎全为虚构，极为错乱。

首先，小说、评书、戏曲、曲艺中的“贤王”封号之错。

王、公、侯等封爵，是我国皇权时代皇族、文武官员政治地位等级、享有特权的标志。早在西周时期，国君称王，在其下设置了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作为对皇族和有功之臣的封赐。西汉建国，汉太祖刘邦正式设置“王”爵，犒赏与自己共同打下天下的功臣，但后来刘邦全部剪除“异姓王”，并规定：“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从此直至清王朝，历朝的“王”爵，仅只封予皇族成员。

“王”爵封赐延至宋朝，以地名为“王”号，规定了三个等级，分别为大国、次国、小国三个等级，按与在位皇帝血缘关系的远近封予皇族，其中，大国主要有秦、齐、魏、燕、楚、鲁、陈、吴、越、夏、商、周、汉、唐、徐、冀、雍、扬、益、镇、邓、邠、兖、荆、郓、凉等，称“秦王”“齐王”等，原本“晋”也在其中，但因为宋太宗赵光义以“晋王”身份登基，所以晋国不再作为封国；次国主要有卫、郑、蔡、许、代、瀛、岐、随、邢、泾、广、福、华、宿、密、苏、相等；小国的名号更多，不胜枚举。

秦王赵德昭

而所谓“贤王”，则在宋朝三百二十年历史中，从未有过。贤，不是地名，第5版《现代汉语词典》释义，为“有道德的，有才能的”，组词如“贤明”“贤良”等，或为“有德行的人，有才能的人”，所以，按宋朝封爵规定，不可能封某个皇族为“贤王”。

至于“一亲王，二良王，三忠王，四晋王，五德王，六敬王，上殿不参王，下殿不辞王”“保国王、护国王、殿前王、殿后王、殿左王、殿右王、上殿不参王、下殿不辞王”之说，更是“小说家”编造的无稽之谈。

所谓的“八千岁”，更是民间语言，在历史上，倒真有一位“九千岁”，指的是明朝权宦魏忠贤，但也只是因为他权势极盛，民间给了他这个称呼而已。

其次，贺皇后“上殿质问宋太宗”之错。

京剧《贺后骂殿》中的“贺后”，为宋太祖“匡胤皇后”。史籍记载，宋太祖一生娶有三位妻子，第一位贺氏，在后晋开运元年（944）与宋太祖结婚，于后周显德五年（958）去世，宋朝建国后追封为皇后；当年，宋太祖聘彰德军节度使王饶之女为继室，宋太祖建立宋朝的第一年即建隆元年（960）立为皇后，乾德元年（963），王氏去世；开宝元年（968）二月，宋太祖迎娶开国大将宋渥之女入宫，立为皇后，是为宋皇后。宋太祖于开宝九年（976）十月十九夜去世，当晚宋太宗在灵前继位，则在宋太宗继位之前9年，贺皇后已去世，又怎么可能“上殿质问宋太宗”？

第三，称“赵德崇”为宋太祖“兄子”之错。

《杨家府演义》第一回《宋太祖受禅登基》写道：宋太祖称帝建国，“封兄子德崇为燕王。燕王乳名八哥，人遂称为八大王，最有才能，人皆敬服。”

史籍记载，宋太祖的母亲为“昭宪太后”杜氏，是宋太祖的父亲赵弘殷的唯一妻子。杜氏“生邕王光济、太祖、太宗、秦王廷美、夔王光赞”，其中光济、光赞“早夭”，很小就死去，不可能生育、留下儿子，“邕王”“夔王”则是宋朝建国后“追赠”王号。

而赵德崇，是宋太宗的长子赵元佐的“初名”。赵元佐字惟吉，初名德崇，后居东宫，成为“无名有实”的太子，宋太宗为其赐名“赵德崇”，进封楚王。但赵德崇因父亲迫害叔叔赵廷美，为叔叔不平，得了精神病，被软禁家中多年，与宋仁宗天圣元年（1023）去世，更没有受封“八王”。

赵元佐

第四，宋太祖传位宋太宗嘱托“善遇”赵德昭之错。

史籍记载，开宝九年（976）十月十九夜去世，宋太祖召时为晋王、以宰相职衔任开封府尹的宋太宗入宫喝酒。二人入席，宋太祖打发走侍候的宫女、宦官，只与宋太宗对饮。人们透过窗纸看到，烛光映照之下，宋太宗几次起身，似有畏避之状，宋太祖则一边用经常手持的玉器“柱斧”戳地，一边大声对宋太宗说道：“好做！好做！”

喝完酒后，宋太宗离去，宋太祖躺下睡觉，刚开始鼾声如雷，时间不长就没了声息。过了一段时间，人们进殿察看，宋太祖已经去世。

宋太祖去世，宋皇后得报，急忙派宋太祖非常信任的大宦官王承恩召宋太祖的第二个儿子赵德芳入宫，继承帝位。宋皇后入宫9年，一直没有生育，就将赵德芳“养为己子”，虽然赵德芳之上有一位哥哥赵德昭，但宋皇后还是希望赵德芳当皇帝。

然而，令宋皇后没有想到的是，大宦官王承恩不仅没有去接赵德芳入宫，反而招来了宋太宗。宋皇后见王承恩回宫，立即问道：“德芳来了吗？”王承恩回答：“晋王到了。”宋皇后一下子愣住，接着哭着对宋太宗说道：“我们母子的性命，就托付给官家了！”“官家”，是宋朝人对皇帝的专称，宋皇后这话，就等于承认宋太宗是新皇帝了。宋太宗也哭着对宋皇后说：“不用担心，共保富贵！”宋太宗在宋太祖的灵前即位，当了皇帝。

宋太宗赵光义

宋太祖去世说，身边并无一人，更不可能嘱托宋太宗“善遇”即善待自己的儿子赵德昭。

第五，宋太宗善待赵德芳、赵德昭之错。

在全部“杨家将”故事中，宋太宗都对赵德芳或赵德昭极好，甚至封赵德芳为“八王”“八千岁”，这与史实完全不符。

史籍记载，宋太宗继位之初，确实对宋太祖仅有的两个儿子赵德芳、赵德昭和几位女儿极好，像在宋太祖在世时一样，仍称“皇子”“公主”，且加封在宋太祖时没有王号的赵德昭为“武功郡王”、赵德芳为“同平章事”，即名义上的宰相。

但是，宋太宗对赵德芳、赵德昭极为猜忌。太平兴国四年（979）正月，宋太宗征伐占据山西地区的五代十国之一“北汉”，五月，攻灭北汉。六月，宋太宗乘胜转攻被契丹占据的幽州，七月初六，在高粱河（今北京西直门外）被契丹打败，宋军溃退。在退逃中，宋太宗与宋军走散，连续两天失去联系。宋朝部分将领怀疑宋太宗战死，为稳定军心，提出拥立随同宋太宗出征的赵德昭为帝。但众将很快得知宋太宗没死，这一提议自然消弭。

攻打幽州战败，宋太宗在退逃中大腿被契丹军射中两箭，又得知有人想拥立赵德昭为帝，回朝后，宋太宗极度郁闷伤感，很长时间没有对征伐北汉有功的将士给予奖励。一些将士请赵德昭代为向宋太宗请求颁奖，赵德昭没有多想，建议宋太宗尽快颁奖。谁知，宋太宗听后竟勃然大怒，对赵德昭吼道：“等你做了皇帝也不迟！”

赵德昭被叔叔的话吓得呆在当地，愣了一会，默默离开。回到自己的府邸，赵德昭问身边卫士：“你们谁带着刀呢？”卫士回答没有。赵德昭独自进入自己的书房，用一把水果刀自刎而死，时年29岁。

两年以后的太平兴国六年（981）三月，年仅23岁的赵德芳“暴亡”。此前，宋太宗曾用毒酒杀死投降宋朝的南唐后主李煜、吴越国王钱俶，有人怀疑，赵德芳也是被宋太宗毒死。

赵德芳

第六，可能的原型。

以上种种说明，无论是宋太祖的儿子赵德芳、赵德昭，还是宋太宗的儿子赵德崇，都不可能是小说、评书、戏曲、曲艺中的“八贤王”。那么，这个“八贤王”到底有没有原型，真的是完全由后人杜撰、编造出的人物吗？

如果非要为“八贤王”找一个原型，宋太宗的儿子赵元俨，则还略有一点影子。

赵元俨，宋太宗的第八个儿子，小时候就非常聪颖，宋太宗特别喜欢他，每次朝会宴集，都把他带在身边。按照宋朝制度，皇子长到十多岁，就要离开后宫，到宫外府邸居住，称为“出阁”，但宋太宗不愿意赵元俨早早离开，就提出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再“出阁”。因为宋太宗对赵元俨特别喜爱，宫中人凑趣，称他为“八大王”，也称“二十八太保”。

宋太宗去世，赵元俨的哥哥宋真宗继位，任命赵元俨为检校太保、左卫上将军，封曹国公。第二年，升他为平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赵元俨有了宰相职衔，同时进封他为“广陵郡王”，后进封荣王。

宋真宗大中祥符八年（1015）五月二十一夜，赵元俨府中一名婢女纵火，烧了他的府第，并且延烧至内宫，把宫内左藏库、朝元门、崇文院、秘阁等烧毁，赵元俨被“降封”端王，其后赵元俨每次见到宋真宗，都“痛自引过”，不久宋真宗又加封他为彭王，后改封为通王、泾王。

乾兴元年（1022）二月十九，宋真宗去世，赵元俨正在病中，仍然扶病入宫，瞻拜了宋真宗的遗容，对着皇嫂刘娥号啕痛哭。

10年后，皇太后刘娥去世，赵元俨再次入宫。当时刘娥的“儿子”、当朝皇帝宋仁宗非常哀痛，赵元俨对宋仁宗说：“儿不用如此，太后并不是你的母亲。”宋仁宗大惊，赶紧问叔叔怎么回事。赵元俨说出宋仁宗的身世：原来，宋仁宗的母亲李宸妃原是太后刘娥的一名侍女，被宋真宗“临幸”后生了宋仁宗，但刘娥无子，在宋仁宗降生的时候就将宋仁宗抱走，由自己和宋真宗的另一位妃子杨淑妃抚养，宫中宦官、宫女害怕刘娥，从无一人敢告诉宋仁宗实情，刘娥对宋仁宗也尽心抚养，十分疼爱，宋仁宗一直把刘娥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

宋仁宗对赵元俨告知自己的身世非常感激，升赵元俨的职衔为太师，进封孟王，特许他入朝进见自己的时候“不趋”，即不用遵守礼制，小步快走上前拜见。

赵元俨生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严正刚毅，不可冒犯，天下人都很忌惮他，名声甚至远传国外，当时幽燕地区被辽国占据，当地的小孩子夜里啼哭，家人就吓唬说：“八大王来了！”小孩子就会吓得停止哭泣。

大约正是因为赵元俨有“八大王”的绰号，又有这样的“威名”，再加上宋仁宗给了他超出寻常的特权，后世说书、写书的人以之为基础，虚构了“八大王”“八贤王”“八千岁”这个人物。

赵元俨

然而，由以上分析可知，小说、评书、戏曲、曲艺中的“八贤王”，在历史上完全找不到一个能够与之对应、吻合的人物。所谓“八贤王”，是由宋初宗室的一些轶闻，加上民众的感情倾向，经过说书人、写书人的艺术加工，融合而成的人物。

我国古代的演义小说、评书、戏曲、曲艺创作，有一个很不好的传统，即用历史人物的真名实姓演绎虚构、传奇、夸张的故事，使一般大众误认为这些故事就是真实的历史，严重误导了读者、观众、听众对史实的认知、理解，也导致了读者、观众、听众对历史演进规律认识的肤浅化、粗鄙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阻碍了历史向更高阶段的发展、进步。这是今天的写作者应该深刻认识、务须摒弃的，也对今天的历史研究者提出要求：要力争以大众喜闻乐见的形式，传布真实的历史、真正的历史发展规律，真正做到“古为今用”。

参考资料：《宋史·太宗本纪》《昭宪杜太后传》《燕懿王德昭传》《秦康惠王德芳传》《汉恭宪王元佐传》《周恭肃王元俨传》，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司马光《涑水记闻》，文莹《湘山野录》，清•毕沅《续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