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绳武：白凤翔轶事片断

王绳武：白凤翔轶事片断

王绳武：白凤翔轶事片断

王绳武

白凤翔，热河省围场县半截塔新波村人，兄弟三人，他排行老三，家境贫寒，以打鼠、筏木，扛木及种地为生。白凤翔身高力大，胆识过人，在山中筏木时，能扛两人扛不起的大木，一时群众誉为“阎王”，后遂称“白三阎王”。民国十五六年热察地区军阀混战，土匪猖獗，白凤翔遂与其舅父、老舅爷纠集了一千余人拉起杆子(即土匪)。他们的口号是：“拉大杆，坐大官”，由热河转到察哈尔地区张北南部一带活动。是时奉军进关，收编了白部，给白凤翔一个旅长官衔，后又升为骑六师师长，很受张作霖器重。1936年前后，白随张学良将军到西安驻防。

白凤翔原先有一个老婆，当师长后又讨了一房姨太太，有子女数人，名字不详。白生活腐化，打麻将，抽大烟，打吗啡针，无所不干，其个性倔强，不受谏议，性情潇洒，好讲江湖义气，马术和枪法都很娴熟。有几次他抽足大烟后，兴致勃勃，与我谈起西安事变时，他所经历的一些事情。

他说：“双十二”事变前，老蒋到了西安驻在临潼境内骊山脚下的华清池，要强迫张剿共。张学良、杨虎城二将军认为蒋介石无抗日诚意，经他们周密研究，决定实行兵谏。于是张学良召我去抽大烟、打麻将，我们玩了一阵之后，张突然对我说：“白师长，我给你个任务：把蒋介石抓回来。”

起先我认为张学良在开玩笑，后来一看他的态度甚为严肃，我即站起来接受他的命令。张接着吩咐道：“要活的，不要死的!”我说：“我回去安顿一下。”张说：“别回去了，把我的卫队营刘营长带去，可以见机行事。”于是，我把随从及警卫人员带上，于翌日拂晓由西安出发直奔华清池。行到不远的地方与蒋介石的卫队团长蒋孝先汽车队遭遇，当场击毙了蒋孝先。我们边打边冲，两方均有伤亡。

我冲进了华清池后，找到蒋的卧室，进门一看，衣架上挂着整齐的军装及军帽，床前整齐地摆着皮鞋，但不见蒋介石。我想一定是乘机逃跑了，即继续跟踪搜查前进。事件发生后，蒋已从后门跑到骊山脚下，此刻正在两块巨石夹缝中躲藏着，被我看见。我跑过去先来了一个敬礼，说道：“张将军请你回去开会。”蒋说：“我不回去。”

事已到此，蒋介石还摆着臭架子。我即抢上去扶他上了汽车。蒋回了西安后，看样子，张学良仍念蒋与他的旧谊，不忍加害，如按照杨虎城的意见，恐怕蒋早被处决了。正在此关键时刻，周恩来代表中共前来调解，提出“和平谈判，共同抗日”的主张。经过周恩来多次周旋蒋介石才有了转变，接受和平谈判，达成国共第二次合作。这时宋美龄、宋子文、端纳顾问均赶来西安。

谈判后，张送蒋回南京不久，即召白去了南京。白走时还带去他的两个妇人，因在京受到蒋介石的热情接待，白凤翔的心情激动不已。南京失守后，国民党政府迁移武汉、重庆，白便回到了西安。这时，重庆国民党中央电委白凤翔为热河先遣军总司令。白离开骑六师北上时，六师拨给他一个卫队团，团长孙连壁，一个手枪队长孙连甲，(二孙系白的表弟)。人数仅八九百人。

白走后，骑六师由团长刘桂五接任。包头失守后，刘与马占山将军行至包头北的固阳境内黄油干子村，被日本汽车队包围，马将军突围走了，而刘桂五受伤死去。白凤翔率队由陕北经十里长滩到达后套，归傅作义指挥。因后套部队拥挤，粮草缺乏，于是傅令白回热河开展工作。白凤翔部行至包头西高台梁时与日本汽车队遭遇。

白受伤要求回后套养伤，尚未批准。白凤翔急中生智，以过去西安事变时扣蒋反蒋的名义，估计日本人不会猜疑，乘机投日，以保存自己。而日本人为了笼络人心，分化瓦解国民党军队接受了白的投降。日本人给了白一个“东亚同盟军”总司令的头衔，划固阳县全境为白管辖，总司令部设在固阳县的合教堂。当时李守信是伪蒙古军的总司令，与白同出热河，有旧交，关系甚密。

“东亚同盟军”的参谋长王光甫，是保定军校的五期生；副官长王国才，是东北讲武堂的教官；日本顾问叫平山。后来，白的部队发展到三千人，编制扩大，共辖五师。

第二师师长是刘维汉，第三师师长是肖顺义，第四师师长由王国才兼任，第五师师长是杨福保，第六师师长由我本人担任。我的部队原系傅作义将军领导的大青山游击部队的一部分，不足千人，活动在大青山及绥东一带，1937年，出于弹尽粮绝，进退维谷，傅先生又不准回后套休整，示意我参加白凤翔部，潜伏策反。我到了白部，白风翔对我信任不疑，叫我接任先遣军的老番号第六师师长。这期间，日本人想让白凤翔围攻后套。

白藉口有病，按兵不动，引起日本人的怀疑。日本人叫白到包头治病，乘机给白打了慢性毒药。等到白凤翔不能行动时，才被送回合教堂防地。此时白凤翔已头脑迟钝，行动不灵，他乘便对我说：“我若好不了，你可见机行事。”1938年12月23日，白凤翔病发死去①。

日本人叫我代理总司令，我感到压力不小。翌日，乘日本顾问与参谋长到包头开会之际，我召集部下密商对策，决定带全部人马回后套，并带白的遗体交其家属，不意事泄，日本人派飞机3架和汽车部队、炮兵部队及蒙古军第八师，对我跟踪追击二夜一天，部队大部被冲散，死伤600余人。由于飞机大炮轰击，白尸亦被遗弃于途中，仅王国才的第四师与我的第六师进了后套，受到傅作义先生的热烈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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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关于白凤翔的死因与死去的时间，同李守信所说不同。李说白死在1940年以后，系扎掺水的假吗啡针中毒而死(见《李守信自述》327—330页)。